【k8凯发是做什么的】《名优之死》首登曹禺剧场,展示北京人艺的传承与信念

日前,北京人艺新排经典大戏《名优之死》在曹禺剧场与观众再度见面,本轮演出将持续至7月10日。自北京国际戏剧中心去年金秋落成启用,这也是《名优之死》首度登上曹禺剧场。在北京人艺历史上,该戏曾于1957年与1979年两度公开上演。

《名优之死》海报2018年,田汉诞辰120周年之际,该剧新排版由任鸣、闫锐共同执导,曾于当年年底与观众见面(其后一直在首都剧场上演),其探索与创新的舞台呈现为这部剧积累了良好的口碑。不仅为缅怀逝去的中国戏剧大家,也藉此表达戏剧与戏曲间相通的艺术执着。回望本剧创作之初的1927年,田汉有感于清末须生刘鸿升英年早逝的遭遇,撰写出此剧,赢得了广泛的赞誉。

本轮《名优之死》的排练演出,对于剧组乃至人艺而言,都是一次极大的挑战。人艺院长、导演任鸣的溘然离世,让主创团队承受了极大压力。对于任鸣导演最后一次在排练厅的谈话,主创们都记忆犹新——“每一次复排都要有复排的意义,很多戏是要往新的走,就像那些传统老戏,但这个戏新是在创新之后,再找回老的味道,这样才能持久。”从这样的要求出发,剧组的每个人也都在重新寻找剧中的“老味道”。

《名优之死》剧照,本文剧照均由李春光拍摄。

“话剧的魂,京剧的神”

《名优之死》全剧中最大的看点,无疑是京剧和话剧的完美融合。与以往话剧中运用戏曲元素不同,这部戏让观众看见戏剧的叙事方式和京剧的故事内核,既有形式美又有主题升华,两者结合成为舞台上的一种全新样式。

曾与任鸣导演联合执导本剧,并在剧中饰演刘振声的青年演员闫锐,此次承担了本轮演出所有的导演工作。“除了调度、讲台词、抓人物等等,回到那个时代,找寻那个行业,甚至那个行业内的人的想法,这是这个戏要追求的状态。”他告诉澎湃新闻记者,戏中刘振声的座右铭:我活着,是为了唱戏。“这句点睛之笔,当年就是任鸣老师提出来的。戏里的名优是传承者也是殉道者,戏外这其实也是任鸣院长个人艺术创作所践行的写照。”

任鸣和闫锐在北京国际戏剧中心台阶上谈心,图自闫锐导演朋友圈。

闫锐回忆说,自己中戏毕业前的大戏《德龄与慈禧》,就是任鸣导演参与执导排练的,“所以我一直称呼任鸣院长为任老师,到了剧院之后也是如此。一句老师,喊得特别亲切……”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,闫锐兀自红了眼眶。

“每次复排,都要带出新意,而不能是单摆浮搁,演个行活儿,这是任鸣老师一贯的要求。而每次复排其实感觉都不一样,这一次带给我们全组上下的是灰色的记忆……好在戏在,人就在说话。任鸣老师走了,但他的戏都在,依旧在陪伴着我们。这个档口(北京人艺建院七十周年),我们把这台戏演好,不仅代表着青年一代人艺人站在了舞台上,更是告慰任老师的在天之灵。”闫锐说。

《名优之死》剧照,李小萌(前)饰演刘凤仙,闫锐(后)饰演刘振声。闫锐特别提及任鸣在世时常讲到的戏剧观:话剧首先要表现人,表现人的灵魂、人的情感、人的命运,其他都是外部形式应因而生。一部好的话剧不在于灯光打得多漂亮,布景做得多恢宏,用了多少稀奇手段,而是要塑造出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,“他说过,活的形象创造思想,而思想并不创造形象。只有鲜活的形象才能传达思想,而不是思想先行就能带出一出好戏。”

闫锐介绍说,剧院的前辈童超之前曾饰演过刘振声,“当年为了深入生活,京剧表演艺术家谭富英带着童超进到戏班后台,观察戏院老板的行止,那真是‘带着枷锁跳舞’。原来这出戏并不长,适合在小剧场里演,后来考虑到这毕竟是一出行业戏,就把梨园幕后的故事,演员后台的生活搬上了舞台。我们不是在话剧舞台上演京剧,而是把京剧东方美学的精华、精粹呈现出来。要的是话剧的魂,京剧的神。”

“气节与规矩”是本版《名优之死》的关键词,如何巧妙地将这样的主题在舞台上呈现,是极为关键的。“我们主观上并不是希望能够让观众看这个的时候去理解到什么,或者学到什么,而是通过呈现一个比较自然的状态,让剧中的情境对我们当下的行业有所观照。”闫锐表示,在剧中,通过主要人物间的冲突,便已经让观众能充分理解本剧表达的内涵,而在结尾阶段,伴随着《上天台》的选段与“同光十三绝”的影像,刘振声走向了人生的尽头,一系列极具仪式感的舞台表演,烘托起气氛的同时,也强化着创作者的理念。

《名优之死》剧照

“我活着是为了唱戏”

“我活着是为了唱戏!”这样一句台词正是任鸣导演对于全剧的高度概括,对于剧组中的每一个人而言,这句话也足以代表任鸣导演的品格与信仰。本轮《名优之死》中,闫锐、李小萌、杨明鑫、伍宇辰柠、连旭东、李麟、解天、周佳钰、苏浩等人艺青年演员及刘宸、赵宇两位戏曲界外援将共同在舞台上,通过这部作品,展示属于北京人艺的传承与信念。

本剧中饰演刘凤仙的青年演员李小萌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,虽然诞生于近百年前,但这部作品的内容对现代观众而言也并不完全陌生,“很多人在现在这样的一个浮躁的社会里,有的时候会迷失,所以需要有人提供给你一个空间与环境,让你找回初心,找回原来的自己。我们的戏真的是简单中见永恒,简单中可以寻见最悠长最耐人寻味的道理。”

回忆任鸣院长,李小萌也湿润了眼眶。“我在大三的时候,便第一次同任鸣导演合作出演《第一次亲密接触》。那出戏是在首都剧场三楼的实验剧场演的,我到现在还历历在目。任鸣老师那时憨态可掬,特别胖。王雷(李小萌的丈夫,北京人艺演员)就说我像小熊猫,任老师像大熊猫。当年排练的时候,每一个动作要怎么停顿,任老师都会认真做示范……任老师这几年当院长,脸上总是写着疲倦,抱怨会太多。那天晚上听到他去世的消息,我和王雷抱头痛哭,任老师是我们戏剧引路人。”

李小萌回忆说,此轮《名优之死》建组后,任鸣院长最后一次给大家开会。“他说《雷雨》这样的戏是老戏老排,《名优之死》则要做到新戏老排,要找到老的戏味儿。田汉先生的三幕剧,原来也就半个多小时,我们后来在剧作上丰富了许多。这个‘味道’就是我在表演中追寻的东西,也是我们这个戏非常需要的东西。这一轮演出,在舞台身段方面,我又进行了提高,希望能够让观众看到戏曲演员应有的专业感。”

《名优之死》剧照

《名优之死》在2018年时曾整整排练了四个月才见观众,“排练到尾声,蓝天野老师也来看过戏,给了我们很大的肯定。他特别告诉我,演旦角,如何树立自信是关键。我在台上演的是戏曲演员的幕后,但又要带出角儿骨子里的范儿,这个尺度真是不好拿捏,只有靠练习。而且我平常是女中音,饰演旦角要在女高音音区说话,一直得吊着嗓子说话,用小尖嗓儿带出念白的感觉。”

“不能只把角色演得可爱就行了,重要是演得真实。就像是我们这出戏里的台词,演得好不好?得台下座儿说了算。”李小萌说这次复排排练,大家依旧把任鸣导演的桌子、椅子空了出来,“我们向他的位置看过去,仿佛他正扇着扇子看着大家,依旧露出孩子般的笑脸。我后来把排练照发在朋友圈,师娘(任鸣导演的夫人)还给我点赞留言说:任老师在天上一定会看到这出千古绝唱。”

北京人艺在剧院内设立展板——“永远怀念任鸣同志”,图自闫锐导演朋友圈。

为您推荐

发表回复

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